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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（第1页）

司徒三多瞧了这少年两眼，少年生的平凡无奇，眉眼组合在一起就是个路人甲，一身宝蓝色的织锦袍子，不高不矮，不胖不瘦。司徒三是知道他的，这是彭氏一母同胞的弟弟，彭离。

先时，司徒三听人提起过，说彭氏还有个弟弟，还是个秀才，一直未曾见，如今见了，只觉平淡。

彭爷非但江湖地位令人敬仰，便是儿孙福上亦是高山仰止，刚刚年过不惑，彭爷的儿女嫡庶加起来，已将将三十余人，数量上已见不凡。

彭氏与彭离皆是庶出。

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，平淡或是平凡，就不足为奇了。

彭离与彭氏的感情很不错，彭氏已经出了月子，索性直接让弟弟在家里住了下来。这事，彭氏自然要跟张彪说一声，&ldo;我嫁给老爷，娘里最不放心的，就是阿离了。我亲娘死的早，家里一群弟弟妹妹、大小姨娘，乱糟糟的，让阿离清静的在咱家住几日，他明年要准备秋闱了。&rdo;

家里干的是黑社会，彭离偏要去走学术仕途路线，不知道彭爷是不是对此不大满意，总之张彪未曾见彭爷对彭离有什么特别的关照。当然，也有可能而今彭离只是个秀才的原因。不过，相对于彭离的年纪，十六岁已是秀才，便是在书宦人家也是难得的。

张彪又有了儿子，看彭氏就格外的顺眼，再者，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，一笑便允了，还道，&ldo;既然弟弟要念书，你收拾个清静的院子给弟弟住。再派几个伶俐的丫头婆子服侍着，多给他炖些滋补的汤水，都说念书费脑子。&rdo;

彭氏笑上眉梢，&ldo;我知道。&rdo;

张彪对小舅子的关怀表现在他差家中管事，每天给小舅子买付猪脑炖补。彭离吃了三天，便吃的面有菜色，忙叫姐姐不要再令厨下炖猪脑羹了。

别看彭氏对司徒三等人刻薄了些，待自家弟弟却是一等一的好，彭氏道，&ldo;我听你姐夫说，先前他老家就有位秀才，一天一副猪脑汤，不出三年就中了探花。可见这东西滋补，怎么不吃呢?&rdo;

彭离道，&ldo;若真是天天吃猪脑就能中探花，那天下都是探花了。姐姐莫担忧，念书的事我倒还有些把握。&rdo;说着，彭离拍拍姐姐的手，&ldo;一直没问你，姐夫对你好吗?&rdo;

彭氏微微点头，神色中有淡淡的疲惫与平和，&ldo;挺好的。他年纪大些，对我还看重。家里的事，都是我在操持。&rdo;她正当妙龄，被父亲嫁给一个不比他父亲年轻几岁的老男人，不是不委屈。只是，委屈又如何?这些委屈在生活与生命面前，可以不去计较了。

彭离眼神柔和如水，这样的温柔一瞬间让他平淡无奇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特别的韵味，彭离道，&ldo;那就好。&rdo;

彭离是个很安静的人，除了晚间一道与张彪、姐姐用饭，他与张彪并没有太多交集。而张彪大都是一大早用过饭便出门查看买卖地盘，中午多与司徒三几个一道用，晚上方回家。故此，下晌便见到张彪回家，彭离有些惊诧，尤其张彪脸上的怒气几乎是不加掩饰，或是掩饰不住。

彭氏嫁给张彪也有一年多了，见张彪这般颜色，忙起身相迎，关切的问，&ldo;老爷这是怎么了?谁惹老爷生气了。&rdo;又唤丫环端茶来给张彪降火。

张彪摆摆手，&ldo;外头的事，你莫担忧。&rdo;

彭离起身与张彪打招呼，张彪笑的勉强，&ldo;阿弟也在。&rdo;

既然听到了，彭离便问，&ldo;我不大懂姐夫生意上的事，若是姐夫有要小弟帮忙的地方，不要外道才好。&rdo;

张彪一叹，接过茶灌了大半盏，随手撂在一畔几上，咂摸半晌方道，&ldo;一言难尽。&rdo;

彭离并未再问，只是温温的坐在一畔。那模样，张彪说，他便听;若张彪不说，彭离也不是很有兴趣。

彭离如此，张彪寻思一番，叫了彭离去书房将事大致说了。

其实，还是地盘的事。

张彪道，&ldo;我来金陵的日子短，全赖岳父提携与一点子运气，现在也混的跟个人似的。&rdo;这话何其粗鄙，彭离是个念书人，脸上却没有半分别扭，依旧是温温的坐着，连声音也依旧温柔的很，&ldo;姐夫不必过谦，父亲的脾气，我很清楚。父亲儿子就有十五个，兄弟间不成材的多了，也未见父亲提携哪一个。姐夫是有本事，父亲才将姐姐许配给你。&rdo;说着奉承的话，彭离脸上也不见半分敬仰的神色，反是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淡。这话并不作假，哪怕儿女数量极多，也没多少感情。毕竟也都是大米白面的养了十几年，彭爷不可能随便将女儿嫁给个没有用处的人。

张彪这把年纪，做彭离的爹都付付有余，他也自诩有一些阅历，见识过一些世面，如彭离这样的人却是罕见，言语间倒似对岳父不满的意思。张彪继续道，&ldo;如今这金陵城的地下生意，在西城这块儿，我也算有些脸面。阿弟有所不知，金陵城里，还有一人与我同是漕帮弟子……哎，同行是冤家……&rdo;

张彪语焉不祥，彭离听到这里已是明白了，道，&ldo;姐夫说的是赵黑皮吧?&rdo;

&ldo;阿弟也知道他?&rdo;

&ldo;龙生龙，凤生凤，老鼠的儿子会打洞。&rdo;彭离温声道，&ldo;出生在这样的家族，姐姐又是嫁给姐夫，我若不知道金陵城的事方是奇怪。&rdo;

张彪笑，&ldo;我一直当弟弟只知念书呢。&rdo;

彭离虽生的平凡，却有一种同龄人少有的宁和味道，他道，&ldo;我不喜欢这些帮派的事，所以一直念书，希望能走仕途。只是天分所限，如今方考中秀才。先生说我明年秋闱在两可之间，后年的春闱远未到火侯。&rdo;

张彪忙道，&ldo;阿弟如今年方十六，能中秀才已是了不得了。我看许多人念了一辈子书的，头发花白连秀才都中不了呢。&rdo;

彭离平静的陈述道，&ldo;中不了进士，当官就很难。我做不了官，就没有份量，给不了姐夫太多帮助。&rdo;

&ldo;姐夫与赵黑皮同是帮中人，若是你想除去他，必会惊动帮中长老管事。&rdo;彭离淡淡道，&ldo;这世上，没有哪件事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。&rdo;

&ldo;若是姐夫想借助父亲的力量，姐夫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?&rdo;彭离问。

&ldo;先不说赵黑皮亦是金陵一霸，手中势力不比姐夫差。再者，姐夫除去赵黑皮，这偌大的金陵城，谁会看着姐夫一家独大呢?不要说官府，姐夫或者并不了解父亲的为人。&rdo;彭离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望向张彪时，张彪不知为何，意心下一悬，一时没说话。

良久，张彪方涩然道，&ldo;那依阿弟的意思呢?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