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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秋刚被呵斥了,此时正在小心观察元锦瑟的神色,见她对这个话题似乎微微有了些兴趣,忙发言鼓励这些老鸨说下去。
“原来平康坊的姑娘也会生娃娃的?平日里怎么不见?”
李鸨儿尴尬陪笑答道:“也不常生。那是小妇人约束姑娘们不严。月份大了,打不下来,硬打,怕姑娘也要没了。只能叫生下来。多个娃娃,多张嘴,又是小厮这样的赔钱货,院里日子又要紧吧了,唉。”
原来平康坊的伎家她们是打胎的。
孙鸨儿却来拆她的台。
“得了!你那几个小厮生得好看得很,将来就算不做个相公、面首的头牌,净了身送进宫里伺候,也是好得很哪!我家倒也不做这走后门的生意。”
李鸨儿心道:我好心帮你,你却拆我的台?那我也不客气了。
“唉,实在是哪里像两位姐姐那样硬得起心肠?拿那碾子碾姑娘有了孕的肚子,碾得姑娘神嚎鬼嚎的,我也是……实在下不去手啊!”
——圣上仁慈,让她讨厌你们吧。
原来是这样打胎的?只怕大大的伤身。
那赵鸨儿却还真是平康坊的翘楚,听了李鸨儿的话,摇了摇头道:
“也不怕圣上笑话。小妇人院中却少用碾子。若是不要姑娘生育,只要避开姑娘两次天葵的中间一旬不让接客,就大大避免姑娘受孕了。至于若是真的有了,三个月内,也有汤药可以使用。”
——哼,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!懂吗?选日子的秘诀,今天白告诉你们俩了,谅你们也舍不得不挣那几天的钱。总归我的汤药方子你们拿不到!
李鸨儿咂舌默记,孙鸨儿却撇了嘴。
“赵妈妈那汤药用了只怕也不是都不疼吧?听说,您的头牌盼儿姑娘端午节是血崩走的吧?”
所以汤药也很危险!
好嘛,扯了三天闲天儿,这不到一刻功夫,所有要问而不能问的终于都有了答案。
只是,这答案却不怎么乐观啊!元锦瑟觉得听了这好一会儿血腥的故事,小腹之中都也隐隐作痛起来了。
**********
正在此时,三品女尚书领门下省纳言上官碗碗急匆匆地小跑进殿。
此时还是下午,不到未时,如果没有急事,碗碗应该还在门下省督促吏员们抄写公文“练字”——为了“练字”之事演得像,门下省的人员都调整了,还特意从低品秩的散官中选拔了一批书法出众的,换掉了“字丑”的门下省吏员呢!
她连礼都没有行全,就一把撩起珠帘,直奔元锦瑟,伏到了她耳边急切地耳语道:
“王太傅上午咸阳道上遇山贼袭击,被害!
王太傅遇害的邸报还没传到我们门下省,中书省就发文,说刑部崔纂尚书捕盗失职,将他立时夺职羁押下狱。
午时刚过,中书省竟然就已经抄了崔纂的家,查出他私藏甲胄三百副。
立时就定了崔纂‘谋大逆的罪名’!”
这下,元锦瑟的肚子真真切切地疼了起来。也许是因为她的好夫婿大院君宇文宏夜夜伐挞太过,她近来总是腹痛。至于流血,自从大婚之后,轻微的流血根本没有停止过,她都已经有些麻木了。
元锦瑟咬牙吸了一口冷气,白着脸说:“崔纂今天早上没有上朝,我还要发文申斥他呢。”
碗碗看元锦瑟脸色不好,握住了她的手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又补充道:
“崔纂今晨写了一封奏折,却没有上朝,奏折也没传到门下省,应该也被中书省扣住了。只怕那奏折里是……他大概知道了。”
元锦瑟又咬牙吸了一口冷气,“这个呆子!”
她闭上了眼睛,小腹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地袭来。心里乱得很,事已至此,如何救下她阿保和这崔纂的性命!她此时一点儿也想不出。
“圣上好兴致!平康坊里可有什么有趣的故事,也说来与臣听听?”大院君宇文宏不知何时也走进了甘露殿,他瞥了一眼伏地行礼的那三个老鸨,爽朗地笑道。
他身边还跟着元锦瑟许久未见的老内侍覃吉——他如今跟在宇文宏身边走动,但是宇文宏到元锦瑟殿里来时,他却不跟着。他今日沉着个脸,闷闷不乐。
宇文宏潇洒地撩开珠帘,来到元锦瑟面前,跪地行了大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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